探究非想天则的策划过程

东方圈中一直流传着类似这样的传言:非想天则原定会有辉夜、妹红出场,但是ZUN以这两个角色太强为由,否决了这个计划。传言尽管流行,实际去调查事情真相的人并不多。事实上,关于非想天则开发过程的信息全部来自游戏发售后ZUN和朋友们的“枯萎Radio”网络直播,而这个直播的录音早已被人上传到了网络上,可以直接听到。

在这里,我将尽我所能,从头整理网上可以获取的关于非想天则的各种信息。“枯萎Radio”广播过程中音乐声太大,神主讲话又超级含糊不清,逐句听辨极为困难,所以对于广播内容,我只能做到用录音验证现有的文字记录,难以从录音中挖出新的信息。即使如此,下面整理的信息也足以让我们对非想天则的开发过程有一个更正确的认识。

一、情报整理

预备信息:
“枯萎Radio”(萎えラジ)是ZUN的朋友DNA主持的同人游戏开发者座谈直播。我们现在所关注的是2009年9月21日的夏CM反省会直播,刚在夏CM上推出星莲船的ZUN,与非想天则开发者黄昏边境的成员NKZ均参加了该次节目。

大部分人对这次广播的认识,比如本来有妹红、诹访子的设计全是ZUN的歪主意,都来自一篇日文总结:
http://nico2c.com/acq/archiver/?tid-5140.html (该页面的“小镇摘译”有严重错误,可以不必理会)

THBWiki现在也有一篇翻译,是sor菊苣从该总结的英文译文转译过来:
http://thwiki.cc/%E8%90%8E%E3%81%88%E3%83%A9%E3%82%B8/2009-09-21

广播录音可以在这里听到(分为7段):
http://www.nicovideo.jp/watch/sm10791530

百度盘MP3下载:
http://pan.baidu.com/s/1kUJbqGf

 

1. 红美铃在东方格斗作体系中的位置

为了能更好理解下面讨论的一个问题,我们首先应该了解红美铃为什么会在没有剧情线的情况下,通过补丁的形式加入萃梦想中。

在黄昏边境2005年的一则日记中(该链接为Archive备份,需要翻墙),黄昏的主催海原海豚写道:

追加キャラの美鈴についてですが、時期的にシナリオモードの追加まで手が回せず
アーケードと対戦のみの仕様になってます
まぁ本当に黄昏での二次創作としての意味合いが強いキャラなので
言い回しや技などに余り信憑性期待しちゃいけません
最低限のZUNさんの監修は受けてますが、黄昏サイドの味付けが強いですので

“关于追加角色美铃,现在这个时间段顾不上制作新的故事模式,所以做成了仅供街机模式和对战模式使用的状态。事实上这个角色有很强的黄昏二次创作的意味,换句话说不要期待技能什么的有可信度(*注:指不能体现ZUN的一设)。ZUN桑只做了最低限度的监修工作,可以说黄昏这边的风味更重。”

言下之意,ZUN自己对萃梦想的完整构思只包含10个角色,是黄昏边境出于他们自己的兴趣加入了红美铃这个角色。萃梦想中的美铃设计上主要体现黄昏的想法而不是ZUN的设定,可以推测ZUN的主要工作只是撰写美铃的对战台词和招式名称。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所有角色中,唯独美铃的萃梦想版和非想天则版招式差别那么大。

 

2. 非想天则的红美铃线原定为绯想天内容

广播录音第3段,大约10分41秒处,ZUN说,大鲶鱼(本来是)绯想天出场的。NKZ接着话题说,“中国”(红美铃)因为时间来不及制作,所以放到了非想天则中。

第5段开始部分中,ZUN说,(绯想天的)最终boss原定不是天子,而是大鲶鱼。

这里可以得到的信息是,本来绯想天的策划包含了美铃,并且美铃梦中打大鲶鱼的故事也是为绯想天构思的。但是在开发时间不够的情况下,黄昏和ZUN决定砍掉美铃线。

这个信息解释了为什么非想天则的美铃线以地震为主题,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像是针对绯想天的地震写的。至于ZUN“最终boss是大鲶鱼”的话,应该理解为一句ZUN式玩笑:大概原定计划中,在绯想天主体故事结束后,玩家会解锁美铃线这条轻松搞笑路线,所以从纯字面上说,大鲶鱼的确是最后boss。

 

3. 非想天则的策划过程

2012年心绮楼的公布,又一次激发了日本网友对非想天则问题的兴趣。为了排除误解,包括东方情报站tohomemory站长在内的一些日本网友先后重听了广播中讨论非想天则策划过程的一段。在录音中,这一段开始于第5段大约21分处。

22:13
ZUN:「非想天則はにとり出そうとしたら嫌がられた」
ZUN:“荷取本来会在非想天则出场,可是他们不喜欢。”

22:33
ZUN:「最初キャラクターはリグルとチルノとにとりと……1、2面で固めようとしたら嫌がられた。テンション下がっちゃった」
ZUN:“最开始角色是莉格露、琪露诺、荷取……这样汇集1、2面角色的样子,可是他们不喜欢,情绪很低落。”

ZUN接着说,(对于非想天则)他们原计划只是想制作一个补丁,结果因为太麻烦了,最后做成了一整个游戏。

NKZ:「HALTさん、リグルか輝夜か妹紅の担当になると言われてたら早苗になった」
NKZ:“HALT桑(*注:像素画师)就说,‘本来说我负责莉格露、辉夜或者妹红的,结果变成早苗了。’”

23:33
ZUN:「早苗が決まったのは後の方」
ZUN:“早苗是后来决定的。”

23:53
ZUN:「ゲームって人数少ないから弱いキャラが要る。ラスボス妹紅で他の人たち出そうみたいなこと、まあ言った気がする。でもやっぱり黄昏のメンツのテンション下がっちゃった」
ZUN:“‘对于一整个游戏来说人数太少,所以必须加入弱的角色。由妹红做最终boss,让其它角色出场。’我应该说了这样的话。可是黄昏的伙计们还是情绪很低落。”

整理上述发言,可以看出非想天则的构思经历了一个发展过程:

最初是一个大幅追加实质性内容的大型补丁(想必其内容至少会包含美铃和美铃线);

然后,他们觉得做这么大的补丁太麻烦,不如索性制作成资料片,这时ZUN提出为了充实阵容让莉格露、琪露诺、荷取出场,和美铃一起凑成一个以小角色为主题的资料片,没想到全是弱角色的阵容让黄昏众人很不高兴,失去了制作的热情;

另外这个资料片的角色还应该有辉夜、妹红,ZUN的想法是由妹红做最终boss;

最后ZUN产生了由早苗出场、守矢神社推动故事的构思,定下了现在我们看到的非想天则剧情,而ZUN提名的弱角色只有琪露诺出场,原定涉及辉夜、妹红的剧情也被放弃了。

 

4. 天子的造型设计

除了上述重要话题之外,从录音第3段11分左右,以及较后面的地方(没找到位置),还可以听到ZUN解释天子的造型设计。他原本的构思是天子的裙子上有云的图案,在游戏中这个图案是另外一层贴图,有移动的效果。这个效果当时并没有做出来,到非想天则时用到了阿空的披风上(而今神子、堇子都加入了华丽披风俱乐部)。


神主画的美国亚特兰大漫展文化衫表现了天子裙子本来应有的效果

 

二、分析和观点

上面陈述了基本情况,下面我基于自己的观点,对上述信息进行分析。

首先,经历了5部格斗作之后,我们应该能够认识到,制作一个格斗游戏角色,是一个费时费工的过程,还涉及ZUN与黄昏、黄昏与各位像素画师的协调配合,角色在格斗作出场中的机会因此是一种非常宝贵的资源。ZUN对这一点有着明确的认识。因此他必须在和黄昏协商的基础上谨慎决定格斗作出场阵容。

(也因为这个原因,除了两主角外,ZUN不可能安排萃绯则时代的格斗作角色在新格斗作中再出场——这样宝贵的名额必须用到没上过场的角色身上。)

我曾经因为非想天则相关信息的干扰,觉得神主的安排仍然有很高的随意性,现在看来也不尽然。我认为,ZUN心里有一份格斗作必须要出场一次的角色名单,这个名单由故事上有重要性(4面到EX面角色和少数3面角色),并且适合格斗作的角色组成。例如:永琳不爱亲自上阵;芙兰不会走出红魔馆;虽然命莲寺的星、村纱船长可以说比一轮重要,但一轮这个角色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为格斗作设计的。

基于这种考虑,不幸的红美铃应该从来不在ZUN的重要角色之列。可以想见,萃梦想时黄昏自己出于兴趣把红美铃加入了游戏,于是策划绯想天时,ZUN决定给这个小角色安排一条轻松搞笑路线,让她梦见自己拯救幻想乡。这条搞笑路线优先级很低,在必须做出取舍时会首先被砍。

在这里我们后退几步,想一下绯想天在东方Project整体中的位置。绯想天的开发开始于求闻史纪出版的2006年,最初宣布时称为东方Project第9.8作(9.75≈9.8)。绯想天在构思上应该具有对应求闻史纪的地位,是为红魔乡到花映塚的各作(我称之为东方Project第1部)进行总结,让第1部所有主要角色乱斗的这样一个作品(日本对这种游戏有个叫法:お祭りゲーム“庆典游戏”)。从这个角度来审视的话,绯想天的出场阵容在美铃之外,有一个更重要的缺憾:绯想天只有一个永夜抄角色,而永夜抄中最重要的辉夜和妹红没能出场。

再仔细看ZUN和NKZ的发言,可以看出,他们当时谈话的重点放到了ZUN和黄昏意见冲突的焦点——让弱角色出场上,而辉夜和妹红只是顺带提到。

我认为,谈话中会出现这种情况,说明对于他们来说,辉夜和妹红的出场是理所当然的,是制作资料片的前提。从一开始,ZUN和黄昏的想法就是:在补上美铃之外,一定要加上辉夜和妹红,通过资料片把绯想天变成完整的东方第1部乱斗游戏。在这个基础上,ZUN才提出加入弱角色来充实资料片的阵容。

那么ZUN的想法为什么会改变呢?首先,他不是黄昏的老板,他们之间是合作朋友关系,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黄昏不符合同人作者友情第一的精神。

其次,我觉得在2008年秋天,ZUN和黄昏分别完成了地灵殿与绯想天,正在考虑下一步计划时,神主产生了一些新的想法。

在ZUN的神灵庙访谈中,他自称制作STG游戏是以三个作品为一个阶段。我们知道,红魔乡、妖妖梦、永夜抄三作构成他在Taito时想做的三部曲,而花映塚是额外为感谢玩家而制作的谢幕游戏。蹊跷的是,恰恰是神灵庙打破了这个“三部曲”步调,成了第二个三部曲的第四作。

留心细节的人应该都会同意,星莲船、神灵庙、求闻口授、心绮楼这几部构成“宗教战争篇”的作品是作为一个整体而构思的。神灵庙和星莲船具有东方STG中仅有的严谨情节架构,两作的角色互为反衬;作为心绮楼主题关键的喜怒哀乐四感情卡组选择,在与星莲船同时的非想天则中就已经出现;随后的妖精大战争中琪露诺一句“常胜、乐胜、秦河胜”的台词,更足以让某位日本考据党猜想心绮楼角色和秦河胜有联系。

我的猜测是,ZUN本来对风神录(以众神、“神话的可怕”为主题)和地灵殿(以最纯粹的妖怪和潜意识为主题)之后第三作的构思,就是“宗教战争篇”的原型;他感觉这个点子有很多东西可用,于是把它扩展成了包含两个STG、一本设定书和一个格斗作的宏大计划。

在构思这个计划时,他还要顾及与黄昏边境的合作。在某个时间点,他和黄昏商定,让黄昏制作完绯想天资料片后就暂停东方格斗作开发,做自己想做的游戏,过几年后再推出全新引擎的宗教战争格斗。大多数玩家都不明白,心绮楼的宗教战争为何没有早苗和守矢神社出场,可是从ZUN的创作者角度来看,从一开始宗教战争格斗的计划就没有包含早苗和守矢神社;他当时决定了,干脆写个新的核反应炉故事,让早苗、阿空和守矢神社就在这里出场,把辉夜和妹红留给未来。

应该说,神主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即使对于这么一个轻松的资料片剧情(和往常不同,非想天则的剧本中塞满了2ch流行语),“风神录和地灵殿的尾声”作为主旨也比“次要角色加上永夜抄两人”要强。不过这个决定也把第2部的角色分割进了两个不同的格斗游戏引擎,使得完整的第2部大乱斗不可能发生了。

2008年的这个决定,至今影响着东方格斗作的出场阵容。辉夜、妹红,以及作为魔理沙搭档兼河童和工程师代表本来就够资格的荷取,现在正在通过后续作品补上。莉格露是否还有翻身的机会?地灵殿、星莲船、神灵庙还会不会有角色加入战团?按现在格斗作和STG推出的节奏,还有没有机会让辉针城、绀珠传,乃至今后的主要角色都上阵?将来可以期待的东西还有很多吧。



  • XION说道:

    我跑去ZUN的推特留言,發表我對東方系列走下坡的感想,ZUN也有稍微回應一下
    TH15的表現來看,ZUN幾乎全部採納我的意見了,可是又走極端,沒有正確理解我的意思
    於是體驗版推出後,我又去發表了意見,這次ZUN沒有給我回應了
    我在考慮要不要再表示一次意見
    這是TH15背後的秘辛,有推特你可以去查查看

    囧仙你要不要試試看東方桃源宮這遊戲?
    彈幕美,音樂美,角色都美
    比原作更像原作
    除了優化不好太吃硬體以外,玩過的都是一片好評
    妥妥的同人逼死原創的節奏

    • xxooxooxoo说道:

      ……哦你是说那个用了翻译器占了整整两天刷了ZUN22条推特回复就换来ZUN两条\谢谢我会用于参考的/的社交辞令的玩意吗(
      ……自意识过剩好可怕(

      • Enya说道:

        楼上你好坏心眼,别说得那么白嘛XD

        是说ZUN如果是玩家随便说几句就会照做的制作者,东方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么大的规模。

  • genkyo说道:

    华丽披风俱乐部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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